第1386章 马家口大捷：一场让契丹人再不敢东渡的闹剧（上）

公元944年，后晋出帝石重贵刚登基不久，就干了一件让契丹皇帝耶律德光火冒三丈的事。他听了宰相景延广的话，对契丹“称孙不称臣”。什么意思呢？简单说，辈分上我认你当爷爷，但国家层面，咱俩平起平坐，不给你当马仔了。

事情是这样的。那天石重贵把景延广叫到跟前，问：“契丹那边又派人来催了，说咱们的国书里只写‘孙’，不写‘臣’，不合规矩。景爱卿，你怎么看？”

景延广四十来岁，是个火爆脾气，当即一拱手：“陛下，您糊涂啊！当初先帝（石敬瑭）割让燕云十六州，还认耶律德光当爹，那是没办法。现在咱们兵强马壮，凭什么还要低三下四？叫爷爷可以，那是家礼；称臣？门儿都没有！”

石重贵有点犹豫：“万一契丹打过来怎么办？”

景延广一拍胸脯：“打过来就打过来，咱们有黄河天险，有十万禁军，怕什么？陛下，您就听我的，国书上只写‘孙’，不写‘臣’，气死那个契丹老儿！”

石重贵虽然年轻，但也是个好面子的人，一听这话，血往上涌：“好，就这么办！”

于是国书发出去，耶律德光接到手一看，气得当场把桌子掀了：“石重贵这个兔崽子，当初他爹石敬瑭把燕云十六州割给我，还认我当爹，现在他倒硬气起来了？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他当即下令，集结大军，南下伐晋。

消息传开后晋，朝野震动。有人骂景延广惹祸，有人摩拳擦掌要跟契丹干一场。但最开心的，还是那些早就心怀鬼胎的家伙——比如平卢节度使杨光远。

杨光远这人，在五代十国这种乱世里，堪称“站队界的常青树”。他最早跟过后唐，后来投降后晋，被石敬瑭封为平卢节度使，坐镇青州。但他骨子里就是个投机分子，谁强跟谁，谁弱踩谁。现在契丹大军压境，他立刻嗅到了机会。

杨光远把心腹谋士刘先生叫到书房，关上门，神秘兮兮地说：“老刘啊，你说现在这形势，咱们该怎么办？”

刘先生捋着山羊胡，眯着眼睛说：“将军，依我看，后晋和契丹这一仗，后晋悬。契丹铁骑天下无敌，石重贵那小子又年轻气盛，不懂打仗。咱们不如……”

杨光远眼睛一亮：“不如什么？”

刘先生压低声音：“不如暗中联络契丹，等契丹大军一到，咱们里应外合，拿下青州周边，到时候将军您就是一方霸主，说不定还能更进一步。”

杨光远一拍大腿：“正合我意！赶紧派人去给契丹送信，就说我杨光远愿意当内应，请他们派兵从马家口渡河，咱们一起干票大的。”

信使快马加鞭送到耶律德光手里。耶律德光一看，乐了：“杨光远这小子，比他主子识相。好，派麻荅去，带五千精锐骑兵，直奔马家口，渡河接应杨光远。”

麻荅这人在契丹将领里，属于那种“本事不小，脾气更大”的类型。他接到命令，拍着胸脯对耶律德光说：“陛下放心，末将去去就回。不就是渡个黄河吗？等末将过了河，跟杨光远会合，后晋那些兵，还不够末将塞牙缝的。”

耶律德光嘱咐了一句：“别大意，晋军也不是吃素的。尤其那个李守贞，听说挺能打。”

麻荅撇撇嘴：“李守贞？没听说过。陛下您就等着末将的好消息吧。”

于是麻荅带着五千骑兵，浩浩荡荡往南赶。一路上的契丹兵士气高昂，他们觉得这次南下就是去捡便宜的。一个契丹老兵对年轻士兵说：“小子，知道咱们去干什么吗？去黄河边上转一圈，接个人，然后就能回家领赏了。后晋那些南蛮子，见了咱们契丹铁骑，腿都软了。”

年轻士兵嘿嘿一笑：“那敢情好，最好再抢几个漂亮娘们儿回去。”

麻荅听了哈哈大笑：“有出息！等到了地方，有的是机会。”

到了马家口，麻荅看了看地形。马家口是黄河上的一个重要渡口，水流相对平缓，适合渡河。他命令部队开始渡河。但问题是，船只有限，五千人不可能一次性过去。麻荅也不着急，先让一部分人过去，在河东岸扎营，等着后续部队。

副将萧翰是个谨慎的人，他找到麻荅，说：“将军，咱们是不是先派人到四周侦察一下？万一晋军设伏，咱们背水扎营，进退两难啊。”

麻荅正坐在一块石头上喝酒，听了这话，不耐烦地摆摆手：“萧翰，你哪儿都好，就是太胆小。晋军现在在哪儿？我告诉你，他们都在开封附近守着呢，根本没想到咱们会从马家口渡河。等他们反应过来，咱们早就跟杨光远会合了。你赶紧去安排渡河，别在这儿啰嗦。”

萧翰还想说什么，麻荅已经转过头去，跟另一个将领聊起了天。萧翰叹了口气，只好去执行命令。

渡河进行得慢吞吞的。契丹兵大多是骑兵，马匹上船非常麻烦，有些马不肯上船，又踢又咬，折腾得士兵们满头大汗。一个士兵抱怨道：“这破船，还没我家马厩大，这马怎么上去？”

另一个士兵说：“别废话了，将军说了，赶紧过河。过了河就有好吃的了。”

正说着，一匹马突然尥蹶子，把一个士兵踢进了河里。那士兵在水里扑腾着喊救命，旁边的士兵哈哈大笑，七手八脚把他拉上来。那士兵浑身湿透，骂道：“这畜生，比后晋的兵还难对付！”

好不容易过去了一千多人，天已经快黑了。麻荅命令过河的士兵在河边扎营，等明天再继续渡河。他自己找了个大帐篷，喝着小酒，吃着烤肉，美滋滋地想象着打进开封的场景。

而就在这个时候，后晋的李守贞正带着一队人马在附近巡逻。李守贞这人，打仗有个特点——胆子大，脑子活。他听到哨兵报告，说马家口方向有火光，还有马嘶声，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

“马家口？那不是杨光远的地盘吗？怎么会有这么多火光？”李守贞皱着眉头。

他叫来几个得力手下，商量对策。手下的将领们一听契丹人来了，表情各异。

一个叫王清的老将说：“将军，契丹人来了多少？咱们有多少人？可别贸然出击，万一中了埋伏，咱们这点人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另一个年轻将领李韬说：“王将军，您这也太谨慎了。契丹人既然敢渡河扎营，说明他们还没站稳脚跟。咱们趁夜突袭，打他个措手不及，肯定能赢！”

王清摇头：“夜袭？黑灯瞎火的，万一把自己人打了怎么办？还是等天亮，派人侦察清楚再说。”

李守贞看了看两人，沉思片刻，说：“等天亮？天亮之后，契丹人后续部队可能就全过来了。到时候他们人多，咱们更没机会。现在他们半渡未渡，营垒未固，正是下手的好时候。李韬说得对，富贵险中求。王清，你要是害怕，就带一队人留在后面接应。李韬，你带五百人，跟老子打头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