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 发兵凉城

第263章 发兵凉城

“兄弟们，冲锋阵，长枪、弯刀准备。”

苏定方一声号令，各营校尉迅速将号令分发下去，片刻之间，所有骑兵将连弩挂在马上，快速排成前后两个方阵，前面的方阵从马间抽出长枪，后面的方阵从腰间抽出弯刀。

骑兵的冲击都是回合制，前边的长枪并先冲刺过去，后面的方阵再对冲乱的敌军进行砍杀。

一轮冲刺之后，调转马头再进行第二轮冲刺，如此反复，若是骑兵遇到人数相当的步兵，两三回合冲刺差不多就能消灭半数以上的敌军，这也是骑兵强大的战力之一。

见唐军居然肯正面对战，基尔巴喜出望外。

突厥号称马背上的民族，其骑兵战力向来远胜唐军，尤其是在秋末时分，正是战马肥壮有力之时。

如此对战，兴许能保住至少一半的精锐，还能斩杀同等数量的唐军。

基尔巴还没高兴完，苏定方弯刀一挥，唐军率先发起了冲锋，准确的说应该是发起了绞杀。

三千名训练有素精骑，端着长枪冲入了突厥的阵营。

同一时间，突厥的骑兵迎面也冲了过来。

一个照面之间，一千多名突厥骑兵，或是被长枪刺穿了要害，又或是被顶下了战马，损伤过半。

而唐军这边，只是有极少数的骑兵因为发力过猛，或者是被敌军击中摔落了战马。

骑兵冲阵，摔落战马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因为会面临数千只马腿踩踏的厄运，还好这些唐军有专门训练过摔下战马后的应急避险方法。

有人迅速蹿上同伴的马匹，有人则是抽出弯刀，砍断几只马腿之后，为自己空出安全区域，接着又趁机夺过敌军的战马。

也有几名不幸被马蹄踩中的士卒，但由于板甲惊人的防护力，只是略微受了轻伤。

至于被砍伤，这种情况一个都没发生。

敌军的刀枪砍到板甲之上，除了能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外带留下一道很浅的划痕之外，任何效果都没有，充其量还不如挠痒痒。

一轮冲刺之后，看着己方伤亡过半的惨状以及对方依然整齐化一的马队，基尔巴陷入了深深的绝望。

这批唐军不会有精钢不坏之体吧。

可惜他还没来得及感慨完，弯刀骑兵再次冲入了自己的队伍之中。

与长枪骑兵不同，弯刀骑兵注重砍杀，相当于是长枪冲刺之后的补刀。

这一轮交锋之后，突厥骑兵的伤亡更大，端坐于马上的只剩三四百人，而唐军的损失依旧是寥寥几人。

不过冲杀还没结束，在长枪骑兵的带领下，两队骑兵直接冲入了突厥的步兵队伍，没了己方骑兵的保护，步兵犹如待宰的羔羊，眼睁睁的被唐军砍杀、踩踏、围剿。

前后也就是半个点儿，两三分钟的工夫，突厥一方，还有战力的骑兵只剩三四百人、步兵还有七八百。

基尔巴彻底惊呆了，陷入了无边的惊恐之中，这支唐军不是人，全都是杀神：“快撤！”

他顾不上集结队伍，也没有任何勇气恋战，带着仅剩的残兵向凉城方向逃窜。

苏定方见状没有穷追不舍，只是下令射出两轮箭矢，就宣布鸣金收兵。

留几百人通风报信也好，这也是他之前和李陌商量好的敲山震虎的策略。

半个时辰之后，长乐军重新完成了集结，此时已是丑时初。

李陌传令，就地休息，明日卯时发兵凉城。

经过统计，此战长乐军轻伤十五人，重伤两人，马匹损失十五匹，铠甲损伤三十件，敌军伤亡至少八千，毁城一座。

算是大劫。

“定方兄长，下次能远程攻击的，千万不要再硬钢，咱的长乐军每一名弟兄都是宝贝疙瘩。”

即便如此，李陌仍然很心疼，看着被医疗兵治伤的伤病，很是痛惜。

苏定方自是满口答应，通过此战，他已经完全掌握了精骑兵的战力，接下来没必要再做冒险。

“明日要拿下凉城？”苏定方就地写完给程知节的战报，询问李陌。

“先劝降吧。”李陌一是舍不得凉城的几万兵丁，那可全都是建桥修路的好劳力啊，再有就是，前两日李二信中专门有提过，可以先劝降。

两人简单商量了一下明天的计划，各自露天休息。

与此同时，基尔巴带了自己仅剩的三百多残兵逃到了凉城。

得到消息，早已就寝的凉城统帅苑君璋、督军郁射设大吃一惊，连衣服都顾不上穿，披了件袍子就冲了出去。

看到牙帐外，士气涣散、东倒西歪的几百个伤兵，两人一阵心疼。

苑君璋早在几个月之前就亲自拜见过李二，这段时间也一直有书信往来。

如今东突厥局势混乱，他早就在密谋归降大唐了。

眼下边关局势紧张，颉利给他增兵三万，对他来说多出来的三万大军就是自己归降之后，加官进爵的砝码。

谁知一夜之间，三万人就被干掉了一万，这叫人怎能不心疼。

郁射设的心疼就不是这个原因了，损失的这一万大军可是他的嫡系部队，全都是东突厥的精锐，原本他还想着是靠这五万大军立功呢，谁知道转眼就被干掉了一少半的嫡系。

“唐军出动了多少兵马？”郁射设着急的询问自己的老不下基尔巴。

在他看来，能够如此快速攻下封城，至少得是多出十倍的兵力，至少也得是十万大军。

“主上，属下亲眼看到的不过数千人，这数千人皆是骑兵及弓弩手，没有步兵。”基尔巴不敢隐瞒，如实禀报。

在他看来，被人数相当的唐军在几个时辰内灭城，简直是奇耻大辱。

“什么？”听到唐军只有数千，苑君璋和郁射设再次震惊。

苑君璋认为，李二这是在对自己施压，逼迫自己交出凉城，即刻投降。

郁射设则是震惊于恐怖的战力。

丰镇两个时辰可以拿下，那凉城呢？

凉城不过是比丰镇大了些，守军多了两万，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呢？

百姓，凉城内还有近万大唐百姓，但愿唐军不要太绝情，置百姓的性命于不顾。

“基尔巴，你速速将今夜战况详细汇报，切不可有所遗漏。”苑君璋强压着无比的震惊责令基尔巴讲述战斗的经过。

“那股唐军和以往的唐军不同，简直犹如神兵天降一般，而且他们还掌握了一种神秘而恐怖的天火。”

基尔巴详细的将战斗开始、自己率队还击，接着又遭遇骑兵伏击的过程，原原本本讲述了一遍。

苑君璋和郁射设听后，陷入了沉思之中，他们全都在思索着破敌之策。

唐军今夜拿下了丰镇，而且并无战损，最早明日，最晚后天，肯定会攻到凉城，若果凉城遭遇这样一支战力恐怖的敌军，究竟该作何应对？

“郁督军，可有良策？”苑君璋试探性问到。

郁射设不姓郁，但苑君璋按照汉人的习惯，一直都是这么称呼他。

“我只是督军，承担督战之责，守城御敌之事，还得靠苑将军做主。”郁射设怎么会让苑君璋套出自己的真实想法，狡猾的把话题又丢还给苑君璋。

“以苑某看，此股唐军，战力恐怖，我等应当速速将军情秉明可汗，由可汗定夺。”

郁射设听了苑君璋的回答，心里暗骂了一声老狐狸。

他这话简直就等于白说，凉城距颉利的牙帐二百多里，一来一回，收到颉利的诏书，凉城早就沦陷了也说不定。

“快马传报自是我等分内之事，只是除此之外，我等应该再想套完全之策。”郁射设旁敲侧击。

“以苑谋看，凉城和丰镇不同，凉城有近万大唐百姓，按照唐军的风格，他们不会置百姓生死于不顾，所以，纵火的可能不大。”说到这里，苑君璋先观察了一下郁射设的脸色，接着又补充到：“我们可以大唐百姓作为筹码，与唐军和谈，拖住唐军，再等可汗的诏书。”

苑君璋此番做法算是缓兵之计，趁唐军畏手畏脚之际，拖住唐军，再向颉利求援。

若是有援军到来，自有一战的可能，若是援军不到，两人再见机行事，或者撤兵也不算自作主张，擅自行动。

而且，苑君璋还有另一层目的，那就是，他得想法见到唐军的意图，为何早就商议好了投降的计划，唐军却又突然来袭。

他哪儿知道，李陌此次只是为了搅乱边关的局势，迷惑颉利的视线，好能趁机拿下梁师都。

也就是说，苑君璋算是半个炮灰级的存在。

“那该派谁出面和谈呢？”郁射设认为苑君璋此计可行。

“郁督军出身我突厥皇族，又是凉城的督军，由你出面和谈最为合适。”苑君璋欲擒故纵，他深知以郁射设的秉性，他是不可能出面的。

“唐军一向仇视突厥人，我此番前往恐怕不妥。”郁射设倒不是胆怯，他是担心自己若是离开凉城，别再被苑君璋完全夺了军权，那样的话，等待自己的下场只会有一个，那就是死路一条。

“既如此，那明日就由苑某出面和谈吧。”苑君璋故作无奈的说到。

凉城守军七成都是他从刘武周处接过来的旧部，军心很稳，不用担心被夺权，出面和谈，正好问明唐军的意图，或者重新商量归降计划，也算是正中下怀。

“那就辛苦苑将军了。”郁射设口不对心的说到。

商议完接下来的计划，两人紧急将军情快马传出，接着又对城内的兵力做了部署，并对武周守军做出指令，令其固守不出，若是遇到火攻，可紧急撤往凉城。

“丰镇大捷……丰镇大捷，杀敌一万！”

一大早，李陌派出了十名传令兵，背插彩旗，手持铜锣，大张旗鼓的吆喝着，将战报送往云州城内。

边关已经很久没有传来如此令人振奋的捷报了。

沿途的百姓、守军听了，一个个振奋的手舞足蹈。

捷报送入云州城的时候，沿街更是站满了百姓夹道欢迎。

程知节收到捷报也是倍感吃惊。

尽管他对李陌的战力早有评估，但短短几个时辰就拿下一座万人的军镇也太恐怖了。

若是他亲自带兵，若是以五倍的兵力，至少也得十日才能有把握将城池拿下。

这还是在敌军没有任何增援的情况下。

李陌这种打法堪称是闪电战，闪电般的将城池拿下，想增援都没有时间。

读完战报，程知节更是吃惊。

杀敌近万，自己这方阵亡零，重伤不过两人，除此之外只是折损了几匹战马军备。简直是骇人听闻。

大唐何时有过如此轻松的大捷。

这可不是敌人不堪一击，对方也全都是精兵强将啊。

“这位兄弟，你详细将昨夜战斗过程讲于本帅。”带着满满的震惊，程知节抱着传令兵的肩膀催促。

能够被大帅抱着肩膀问话也算是一种荣誉，传令兵事无巨细的将昨夜发生的战事，一件件的讲述了一遍。

程知节听后，连连发出惊叹声。

燃烧瓶、投射车、探照灯，居然能起到如此恐怖的威力，实在是太可怕了，虽然他没亲赴丰镇，单靠想象都能想得到丰镇被战火猛烧的惨状，用惨绝人寰来形容也不为过。

幸亏自己没遇到这样的队伍，换做自己身上，一样也是丝毫没有反抗的可能。

“李陌今日有何行动？”程咬金随口问传令兵。

“少郎君今日已经兵发凉城，不出意外的话，今日会将其拿下。”传令兵此刻对李陌已经崇拜成神了。

在他看来，长乐军只要补给跟得上，打到天边也很有可能。

“什么？今日拿下凉城。”程知节听后大吃一惊。

苑君璋有意投靠大唐，这事儿他是知道的，李二、唐俭前后都有提到。

这混小子不会真的要把苑君璋灭了吧，那可是几万人的军力，归降大唐之后，就算不打仗，也是能当劳工用的。

想到这里，他连忙写了封书信，派传令兵快速送往长乐军大营。

李陌对凉城、云州发生的事情全都不知。

此刻他正带着自己的队伍赶往凉城，若是顺利把凉城拿下，再由老程协防，凉城就会成为大唐安插在东突厥的钉子。

有了这枚钉子，就会令东突厥寝食难安，增援梁师都也就几乎不可能。

不过拿下凉城又谈何容易，那里可是有近万大唐的儿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