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口水

“而且你太瘦了，我这人向来挑食，实在下不了嘴。”

黎初雪拿眼瞪他，任由他搂着自己，慢条斯理的将柯扬脸上的口脂擦去。低声嘟囔：“自己不也瘦的跟竹竿儿一样，抱起来一点也不舒服。”

柯扬低笑，声音清越，“本世子六年没见着郡主，是日也想夜也想，自然是吃不下也睡不着。如今终是将梦中之人带了出来，自是不用再受那相思之苦。不如你便随我入了越王府，我日日瞧着你，不定哪日你抱着我就舒服了。”

“那不行。外公给我置了思忆阁。这么些年了，我不能还让他思我忆我吧。”

“那初儿的意思是，让我搬去思忆阁？”柯扬状似思考了一瞬，道：“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那思忆阁又小又破……不过，若你实在喜欢，我也是勉强能接受的。”

黎初雪：“……”

你有钱你尊贵你云端高阳行了吧！正暗自排腹，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她这才想起从昨日到现在才啃了一个馒头。

黎初雪环顾四周，周遭怪石嶙峋甚是荒凉，唯有他们如今栖身附近的大树尚有食物可寻。树上零星点缀着些桑葚，这桑葚绿油油的，虽没有红色的好吃，但黎初雪此时也不讲究这些了。

麒麟国土面积确实太大了些。她从蝴蝶谷一路北上，一路添衣。这桑树若搁蝴蝶谷，上面的桑葚早已红的发紫了。在这凉城，竟然才刚刚结果。这么说来，帝都的桑树现在该花团锦簇才是，她回去还要等两个月才能吃到熟透的桑葚。

念及此她不再犹豫，伸手便往最近的桑葚抓去。柯扬却在同一时间将她打横抱起，纵身跳下了树。

黎初雪嘟起嘴，肚子叫的更欢了。柯扬低头瞧她，见她虽脸色不悦却也没说什么，小手沉默而依赖的勾着他的脖子。一时之间觉得心情更好了，“初儿，若这是殉情就好了。”

若这是殉情，若你还这么乖觉的呆在我的怀里陪我跳崖，我真不知道……该怎么爱你才好。

黎初雪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好端端的这人yy殉什么情？

一句话的空档二人已经稳稳落地。此处是一山涧，远处山泉贴着石壁缓缓流下，是为这山涧的源头活水。山泉清澈见底，可以清晰的看到水中或行色匆匆或步履悠闲的鲤鱼。

“初儿，这鱼看起来不错。”柯扬放下她，肚子也叫了一声。

“噗嗤――”黎初雪实在忍不住，原来这人也饿了。

柯扬耳根一红，“那树上的桑葚还没成熟，初儿若实在想吃，我即刻飞书一封，命人给你将帝都的桑树捂结果了。”

黎初雪吧唧了几下嘴，成熟的桑葚质油润，酸甜适口，以个大、肉厚、色紫红、糖分足者为佳。她许久未吃，甚是想念。一想到还要等两个月才能吃到，一时不免心痒难、耐。

她重重点头，“你传书吧！”

柯扬勾唇，抬起右手放在唇边吹了个响亮的哨子。

“阿古――”

黎初雪听到这声音一喜，不由得上前一步：“青灵！”

柯扬微微低下头，抬手摸了摸鼻子，原本垂下的眼睑轻轻往上一挑。

那缕直直飞向黎初雪的白烟忽的一个不稳落了几寸，又瞬间来了个急转弯，轻轻巧巧地落在柯扬的肩头，优雅修长的脖颈微微一侧，对着黎初雪呜咽了声：“阿古~”

黎初雪本已做好了青灵落在自己肩头的准备，此刻见这场景，颇有些哭笑不得。又见青灵黑曜石般清澈的小眼睛可怜巴巴的望着自己，往日里老远就能听见的声音如今小成这德行，有些护短了。

青灵可是，尊贵稀少的鹰隼猛禽，海东青啊。

“柯扬，你是不是欺负他了？”黎初雪瞪了柯扬一眼。

“我欺负你了？”柯扬面无表情地问了句。

“阿古阿古。”青灵摇头。

黎初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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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蝴蝶谷的周遭峭壁，对于青灵这只作为“万鹰之王”的海东青来说，自是能轻松飞跃，但是蝴蝶谷不能与外界通信的规矩一出，青灵也就没了用武之地。

既然海东青能飞跃蝴蝶谷，那蝴蝶谷的谷规是否太矫情？还真不是。轻功高绝如班奇的人寥寥无几，而飞禽走兽，除了海东青更是无法入谷，只是这海东青，十万只神鹰中只能出一只。在麒麟国，若死囚犯能献出一只海东青给朝廷，便能免去死罪。如此，蝴蝶谷谷规还是合情合理的。

青灵是黎初雪从黎姜那儿讨来的，本就喜欢得紧，再加上风雪阁被屠之后，青灵也就成了她爹爹留给她唯一的活物。是以，她自是不会因为蝴蝶谷的规矩而拘着他，将青灵一并扔给了柯扬养着。

黎初雪脑中胡乱地想着，手上动作不停。将青灵捡来的树杈架好，拿过几根右手边堆成小山般的树枝放在架好的树杈之间，从怀里拿出火折子生火。

“滋――噗！”

随着重物落水的声音，黎初雪的左手边忽的多了两条活蹦乱跳的肥鱼。

她收回飘飞的思绪，往溪边瞧了一眼，只见青灵立于小溪数丈之高，张合了几下长长的嘴巴，抖了抖完全没被打湿的羽毛，忽的收下展开的双翅，直直往下俯冲而去，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仿佛在下一秒，他嘴里便叼了两条肥鱼，扭动细长的脖颈一抛，嘴里的两条肥鱼便与岸上的那两条整齐排列在一处了。

黎初雪嘴角抽了抽，又扭头看了不远处独自对弈的人一眼，那人堪堪站在那里，微微垂首，骨节分明的手白润的有些过分，指尖着一黑子。他的指甲修剪的很整齐，黎初雪不禁勾唇，这人毛病多，一贯不喜留指甲，殊不知这样一来，却更显得他指甲盖里的粉色柔顺可爱，指头圆润清澈……

看着看着，不由发起呆来。

柯扬眼睛眨了眨，将手中那枚黑子轻轻放于棋盘上，黑子顿时突破了白子的重重束缚，跟白子势均力敌起来。

“初儿，口水流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