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病毒

“你……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这一刻，李涵的心情极难用言语形容。

恐惧？

兴奋？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自从离开汤屋山的青铜神殿后，面对伏羲这个似乎拥有超越时代力量的组织，李涵虽然一直没有表现出来，但内心却有些烦躁。

青鸟，张铭似乎和自己一样，都能知道历史的进展。

至于崔文子，那就更不用多说了。

他不仅可以预知陨星降落，甚至还可以炼制出长生不老药，这纵然是生活在自己那个年代，长生不老也只是天方夜谭。

而他们，都与伏羲息息相关。

面对李涵的质问，占据崔文子身体的神秘人却是笑了，”呵呵，东西吗？

或许，我还真是个东西。”

不过他这笑容，落在李涵眼中，却是觉得有些奇怪。

机械，生硬，没有半点活人气息。

话音落下，“崔文子”缓步坐在了桌前，略显迟缓的拿起了桌上的酒杯，放在嘴边轻饮了一口。

事到如今，李涵反倒是突然冷静了下来。

若是这些人想对自己做些什么，早就动手了，又何必等到现在。

当即便也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冷声说道：“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们的目的，你心中不是早已有答案？”

“崔文子”轻笑一声，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上的酒水。

“昔日长平之战你们便有参与，如今又来到咸阳，难道是准备让这里也染上战火？”

李涵冷笑道。

“这里？不不不，是天下！”

“崔文子”哈哈一笑，将手中酒杯放下，突然问出了一个让李涵有些摸不到头脑的问题，“异世来客，在你看来，历史是什么？”

“历史？”

李涵下意识重复了一遍。

对于这个神秘人突然点出自己的身份，他并不意外。

早先在青铜神殿时，这人当时还只是道光影，便已经说破了自己心底最深处的秘密，如今不过是旧事重提。

可为什么会是这个问题？

沉默了一会后，李涵这才说道：“历史在未来人眼中，可能只是一段记录，但在当世人看来，却是他们的一生。”

他的回答跟之前对易小川说的一样。

生活在这个时代，历史便已然成为了他们如今的一切。

“崔文子”表情淡漠，慢慢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而后也不见其有什么大的动作，只是随手一挥，一道类似于投影的光幕便出现在了李涵眼中。

光幕之上，乃是一个人，或者说，近似于人的生物。

面容丑陋，佝偻着身子，但四肢却和人类一样。

他光着身子，蹲在一个草丛当中，正不断用手中的石头去敲击另外一块。

随着他不断敲击，偶尔有火星蹦出落在旁边的干草上，他便会手舞足蹈起来，似乎是在庆祝。

反复了很多次，直至面前的干草堆生起火来。

到这，光幕上的画面这才消失。

李涵已经看出来了，这视频记载的乃是原始人生火的场景。

没等他开口，“崔文子”便开口说道：“这是你们人类第一次使用火焰的真实场景。

也正是这次使用，你们人类才逐渐有了智慧，文明。

对于如今的你来说，这便是历史。”

李涵怔怔的点了点头。

真实场景？

据他所知，最早使用火焰的人类乃是元谋人，距今170万年。

难道说，这段视频当真被拍摄于那么遥远的过去？

这个组织，难道说那个时候便已在地球上出现了吗？

“崔文子”并没有在意李涵脑袋的胡思乱想，而是继续说道：“正如刚才那段场景，如果当时那人突然被野兽袭击，亦或是久久尝试下，都不能成功，最终放弃，火未被在合适的时间使用，那你理解中的未来会发生什么呢？”

他的声音虽然不带半点情绪，但李涵却瞬间汗毛直立，整个人都呆住了。

是啊，如果当时真的发生了意外，那之后的人类发展进程势必会受到影响。

就像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亦像是蝴蝶效应。

在宏大的历史进程中，一个微不足道的改变，便足以改写往后千万年的前路。

易小川想必担忧的也是这些。

想到这，李涵忍不住开口道：“所以，在你们眼中，历史根本就不存在是吗？”

“崔文子”脸上笑容更加浓郁了几分，似乎是适应了他的身体，亦或是对于李涵的回答他很满意，“不，你说错了。

历史便是历史，又怎么可能不存在。”

说到这，他顿了顿，目光死死落在李涵身上，“可惜啊，世界上偏偏会有你们这种人的存在。

就跟病毒一样，不断入侵世界，妄图想改变历史。

若是没有你们，时代自有枷锁束缚，历史很难偏离轨道。

我们的工作也会轻松一些。”

这一刻，他的声音虽然依旧冰冷生硬，但语气中却是不自觉的多了几分厌恶。

“工作？”

李涵愣了一瞬，原本震惊的脸上却是被笑容取代，“你的意思是说，铲除像我这种穿越者是你们的工作？”

然而，“崔文子”却是摇了摇头，“确切的说，不是铲除，而是告知。

以我们的力量，消灭你自然简单。

但正如我说的，你们就像病毒，若是直接消灭，往往会产生更为严重的后果。”

话音落下，方才的光幕再次浮现于二人身前。

李涵定睛看去，发现此时这段视频，乃是一段战场之上的记录。

而这个视频最上方，还很贴心的用文字标注，逐鹿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