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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肆意开最新章节

第81章

作者:十二城主 · 原作:《海棠肆意开》 · 分类:都市言情 · 第 8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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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闻清点了点长孙棠肩头,她仰头看去,只见曲闻珊身着华服,立于高台之上,身后浩浩汤汤的曲江水像是在贺礼,可她只是黯然地俯视台下嘈杂的众人。

长孙棠深叹一声,台下芸芸众生,谁不是冲着曲江派而来,除了刘正风又有谁真正在意台上的新娘呢?

长孙棠心中升起一股同病相怜感,自己原先又何尝不是这样?

以为是众星捧月,实则是镜花水月。

比武招亲台上已经有一位不知什么派的男子和一位富豪打了起来。

长孙棠静观其变,这两人不过是抛砖引玉,重头戏还在后面,台上洋洋洒洒地上去一批人,稀稀拉拉地再下来一批人。

一位黄山弟子冲上台去,连战三人,不见败意,曲风大笑两声,夸了几句黄山弟子。

华山派掌门李堂见黄山派掌门高远眉目间约有得意之色,冷笑一声,点了几个华山弟子上场比武、昆山派掌门卓文修更是不甘示弱,令昆山弟子伺机而上,不要落了风头。

曲风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三派你争我斗,不做置评,场上打得激越烈,他越开心。

这比武招亲一共举行两天,第一天转瞬即逝,直到晚上,刘正风急得满头大汗,长孙棠还没有出手,最后是一位西北刀客成为了第二天的擂主。

晚上曲、石二人给刘正风疗完伤后,他本应尽早回去休息,却望着长孙棠欲言又止。

长孙棠知他心中所想,便说道:“明天上午,那西北刀客定然落败,随后才是高手云集的时候,那时我才会出手,我在台上的时间越短越好,这样才不会暴露。”

刘正风也说不出什么文绉绉的答谢话,只是感激地望着,“柳公子,我……”

长孙棠摆摆手:“刘大哥不必多言,此事能不能成,还不一定呢,若是不能成,还请你遵照曲姑娘意愿,回去吧。”

刘正风笑道:“纵然不能成,明天能叫我看见她穿嫁衣的样子,我也知足了。”

长孙棠想到嫁衣,黯然一笑。

刘正风斟酌道:“不知道……杨肆的伤,好了没有。”

这么多天,他一直不敢问,今晚也是见长孙棠难得一笑,才大着胆子问话。

长孙棠难掩神色落寞,轻声说道:“她葬在了嵩山。”

刘正风神情大震,气得将桌子狠狠一砸,吼道:“河北四霸这群王八蛋……这仇不报,我……”

长孙棠仍是坐在窗边,一个人孤零零地望着桌上酒菜,时不时摸两下虎头。

一旦长孙棠不开口说话,浑身上下就弥散着一阵死气。

刘正风一阵心酸,想要开口安慰,却又不知说什么好,他是个蠢人,只盼曲闻珊能有什么办法,人若是没了什么盼头,就真的活不成了。

只是刘正风心底又涌出几分疑惑,纵然两人姐妹情深,也不至于如此消沉……

他偷偷瞥着长孙棠,心想若是自己兄弟死了自己定然是勃然大怒,要将那些仇人杀个一干二净报仇。

可长孙棠这样黯然神伤,反倒有些像自己前些日子,他被曲风打伤,要以为自己以后再也见不到曲闻珊了……

刘正风被自己吓了一跳,自己跟曲闻珊可跟长孙棠和杨肆不一样,他们是男女之情,她们是姐妹之情,他结结巴巴:“柳……公子,我知道你们情似姐妹……”

“哦?”长孙棠轻笑一声:“是吗?”

刘正风见她这幅样子,又想到两人在药庐中的一举一动,眼神来往,心中更是大致明了。

刘正风第一反应不是奇怪,而是心疼,若是长孙棠和杨肆当真是一对,如今阴阳两隔,长孙棠定然是心如死灰,生不如死,可她还是愿意为了朋友来这里比武招亲。

刘正风举起酒杯,“长孙姑娘,我知道我身份卑微,不敢跟你逞兄道妹,可在我心里,你和杨肆跟我亲妹妹是没什么差别了,日后若有要我出力的地方,我刘正风赴汤蹈火,绝无怨言。”

长孙棠端起酒杯,刘正风痛饮一杯,吸了吸鼻子,又将一杯酒水撒在地上,笑道:“我第一次见杨肆,她还是个黑乎乎的小乞丐,竟然敢跟晓生门的人呛声。”

长孙棠垂头听着,手中虎杖捏的更紧。

刘正风轻声说道:“当时喝的,就是这种酒,就是在你的婚礼上……”

长孙棠抓起一坛酒,声音极轻:“是么?”

刘正风将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尽数道出,长孙棠静静地听着,一杯接一杯地喝。

当初宴席上的事,杨肆也给她讲过,只是她一直再讲别人,没怎么说自己。

“然后……她就要去找你,说是要你做个见证。”

长孙棠笑了,却又哭了,难过地念叨:“是了,是了,她一向都是这样的,天不怕地不怕,随心所欲,自由自在。”

长孙棠好似醉了,抓着刘正风:“刘大哥,你跟曲师姐……一定要好好的,你别怕,你千万别怕,她还在等着你呢……”

刘正风一阵心酸,连声应答。

长孙棠仰头望月,忽然站了起来,拽着刘正风往外走,嘴里嘟囔着:“世事无常,生死有命,一定……一定要抓紧时间,走,我们现在就去找……找曲闻珊。”

刘正风大惊,生怕她发起酒疯,坏了大事。

恰逢曲闻清和石冲回来给他上药,三人连忙将长孙棠往屋中摁,可她力大无穷,石、刘二人又顾忌男女有别,下手颇轻,一时间三人合力竟然拿不下她。

长孙棠越被阻拦,越是难受,越要往外抽,她提着拐杖,嘴里嚷着:“别拦我……我烧了……少林寺。”

三人具是一惊,曲闻清在身后扣住了长孙棠的腰,大叫:“这里不是少林寺,这里是曲江派,姑奶奶,你可不能烧了曲江。”

长孙棠气上心头,提杖要打,曲闻清被石冲拉了开来,长孙棠便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

三人只能紧巴巴地跟在身后,幸亏刘正风疗伤的地方是在后山,人烟稀少,也能由着她胡闹。

现在正值黑夜,月黯星稀,这里又临近曲江,山间水汽甚重,土地湿润,一脚踩下还有印子。

长孙棠顺着闻山跌跌撞撞地一路向上,直到上了山顶,月光轻柔地注视着,她低头看着圆圆的拐杖印,又看向那沾血的虎头。

毛驴正在后山悠闲吃草,时不时哼唧两声。

如梦方醒。

长孙棠喃喃道:“阿肆,这里不是少室山,这里是闻山曲江,天南地北。”

少室山和曲江一南一北,千里迢迢,四季山庄远在西南,觅剑山庄更是远在东州之外。

可杨肆却要她辗转多地,这三件事光是在路上就要耗费一年多的时间,要走数不尽的路,遇见说不清的人。

比如长孙棠遇见的九老板,卖身的小姑娘,还有哼唧的毛驴。

若是能在凡尘中沾染因果,心中有了牵绊,就不是洒脱的仙人了,就不能一走了之了。

杨肆用尽了法子在给她续命。

长孙棠心口一直压着的巨石好像裂开一条缝,咔哒一声,泉水汩汩涌出,再抬头看曲江风景,毛驴青草,锦水汤汤,星夜之下,浩瀚如瀑。

起初长孙棠是恨杨肆的,恨她为什么要抛弃自己,就将心口的伤疤日夜捂着,如今恨意消退,思念疯长,这才发现伤口早就开始生疮流脓,若是要好起来,就要将腐肉挖去,方能痊愈。

长孙棠再也承受不住,跪倒在地,捏着拐杖,泣不成声,抖若筛糠,满腹哀怨尽皆哭出,响彻山间不绝于耳。

“阿肆,阿肆……”

刘正风闻之长叹,两个孩子更是少年心性,虽不能和她感同身受,心中却也是一颤,湿着眼睛看着长孙棠。

曲闻清轻声问道:“杨肆,究竟是什么人?”

石冲摇摇头:“想来在江湖上也不是什么大人物,我没听说过。”

长孙棠挣扎着爬起来,靠着毛驴,喃喃道:“杨肆……杨肆是我的结发妻子,是我的。”

毛驴被她压得哼唧起来,长孙棠掐着它耳朵:“嗯?是啦是啦,对不住,我这些日子实在是荒唐。”

刘正风担忧道:“她刚来曲江时,听说昏迷不醒,是被这毛驴驮上山的?如今这样大醉迎风,也不知身子受不受得住,万一她一个想不开……”

刘正风当机立断:“不如我们三人合力,先将她制服,扛回去再说。”

石、曲还沉浸在‘长孙棠发妻’的震惊中,如今听他分析厉害,又顾不得什么了,连忙冲向长孙棠。

石冲去牵毛驴,驴扭头一躲,将耳朵抽了出来,啪嗒地拍了两下,长孙棠轻笑一声,扣着驴的脖颈将它推向刘正风怀中。

刘正风重伤初愈,抱住毛驴连退几步,已是极限。石、曲二人长剑出鞘,倒持剑鞘朝长孙棠强攻而上。

长孙棠支起拐杖轻轻一挽,将两人剑锋随手拨开,大喝道:“给我剑鞘干什么?曲闻珊使曲江剑法可不用剑鞘,要是想把我绑回去,先打过我手上的拐杖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