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至尊宝牛夫人，灵吉再施暗手

少年细细解释：“这位铁扇仙手中持有一柄至宝芭蕉扇，乃是天地灵宝，妙用无穷。但凡仙驾亲临，一扇可平息满山烈火，二扇可催生八方清风，三扇可降下绵绵甘霖。我乡百姓全凭仙扇之力，方能驱散燥热、播种耕田、按时收割，得以五谷饱腹、世代安生。若无仙扇庇护，此方土地寸草不生，生灵难存。”

悟空听闻此言，心中大喜，当即转身快步走入院中，将热糕递与唐僧，笑道：“师父无需过度焦虑忧愁，先吃块糕饼充饥，弟子已有过山之法。”

唐僧接过糕饼，客气礼让老者食用，老者连连推辞：“老夫尚且未曾奉上新茶斋饭，怎敢受用圣僧糕点。”

悟空摆手笑道：“老丈不必客套，茶饭无需费心。我且问你，那铁扇仙身居何处？”

老者答道：“那铁扇仙居于西南方翠云山芭蕉洞。我乡百姓每十年便会斋戒沐浴，备上四猪四羊、锦绣彩缎、异香鲜果、鸡鹅美酒，诚心前往拜请仙驾。往返山路一千四百五六十里，全程需一月之久，方能求得仙师下山，挥扇降火降雨，保全一方生民。”

悟空听罢，朗声笑道：“区区千里山路，不足为惧！我去去便回！”

老者连忙阻拦劝道：“长老且慢！暂且用些茶饭、备好干粮，再寻同伴同行。此路荒无人烟，山林猛兽横行，路途艰险，绝非一日可至，万万不可儿戏！”

悟空只摆手连道：“无需无需！” 话音未落，身形一晃，已然凭空消失无踪。

老者见状惊骇万分，瞠目结舌，喃喃叹道：“我的天！原来这位长老竟是腾云驾雾的上界神人！”

院中众人暂且不表，唐僧师徒在庄中安心等候、受老者供奉款待。另一边，孙悟空驾起筋斗云，瞬息千里，片刻便抵达西南方翠云山。他收落祥云，驻足山间，正四处寻觅芭蕉洞踪迹，忽闻山林深处传来阵阵伐木叮当之声。

循声望去，只见一位樵夫手持斧凿，于林间伐木，口中低吟诗句：“云际依依认旧林，断崖荒草路难寻。西山望见朝来雨，南涧归时渡处深。”

悟空缓步上前，拱手行礼：“樵哥请了，小生有礼问询。”

樵夫放下手中斧头，回身答礼：“长老远道而来，欲往何处？”

悟空问道：“敢问樵哥，此处可是翠云山？山中可有芭蕉洞铁扇仙？”

樵夫闻言轻笑：“翠云山不假，芭蕉洞亦真实存在。只是此地从无铁扇仙，洞中居住的乃是铁扇公主，世人亦称罗刹女。”

悟空心中一动，再问：“听闻公主持有芭蕉宝扇，可熄火焰山漫天烈火，护佑一方百姓，可是这位罗刹女？”

樵夫点头道：“正是此人！因她宝扇能降火济民，庇护苍生，故而百姓尊称铁扇仙。只是我山野之人皆知其本相，她便是大力牛魔王的结发妻子，罗刹女是也。”

罗刹二字，本是梵语恶鬼之名，专指噬人害命的阴邪妖魔。可这位罗刹女，却凭一己灵宝庇护一方黎民，让燥热绝地得以生养五谷、存续生灵，实在是奇妙难解。

悟空听闻牛魔王、罗刹女之名，顿时神色大变，心中咯噔一沉，满心忧虑涌上心头，暗自沉吟：真是冤家路窄，旧怨重逢！ 昔日火云洞降伏红孩儿，虽然没有被观音菩萨收为童子，却也因此消失无踪，遍寻不到，断了她母子朝夕相伴的缘分。早前途经解阳山破儿洞，偶遇其弟如意真仙，便因红孩儿旧怨，百般刁难、不肯借落胎泉水，结下仇隙。我便是百般辩解，怕也是不会信的，今日竟又撞上红孩儿父母，这旧怨在前，她定然记恨于心，想要借得宝扇，怕是千难万难！

他立在原地，眉头紧锁，连连嗟叹。樵夫见他满面愁容、忧心忡忡，便开口宽慰：“长老既是出家人，何必如此忧疑多虑？由此处向东一条小径，不过五六里路程，便是芭蕉洞府。只管坦然前往，无需焦灼。”

悟空坦诚道：“不瞒樵哥，我乃东土大唐取经僧徒。数年前在火云洞，与令郎红孩儿结下过节，罗刹女必然怀恨在心，我此番求扇，怕是徒劳无功，反招祸端。”

樵夫笑道：“大丈夫行事，当审时度势、随机应变。此番只为借扇过山，不提往日旧怨、不叙从前是非，诚心求取灵宝，定然有机缘可得。”

悟空闻言豁然开朗，深深作揖道谢：“多谢樵哥指点教诲，我这便前去！”

辞别樵夫，悟空径直奔赴芭蕉洞。只见洞府山门紧闭，周遭景致清幽绝伦，堪比仙山福地：山石为骨，厚土为精，烟霞萦绕不散，苔藓青翠如新。山势巍峨高耸，不输蓬莱仙岛，林间清幽雅致，胜似东海瀛洲。苍松栖野鹤，垂柳宿山莺，碧梧引彩凤，潜溪隐苍龙。曲径之上藤萝垂挂，石梯两侧葛蔓攀笼，猿啸翠岩，鸟啼高树，林间竹荫清凉如雨，沿途繁花似锦，白云舒卷随风，当真乃是千年古洞、万载仙踪。

悟空走上洞前，高声呼喊：“牛大哥！开门！快快开门！”

片刻之后，厚重洞门应声开启，一位身着素衣、手提花篮、肩扛药锄的年少女童缓步走出，布衣素裙，无半点粉饰，眉眼澄澈，自带几分清修道韵。

悟空连忙上前合掌行礼：“小仙童，劳烦入内通报公主。我乃东土取经僧人，西行受阻火焰山，特来拜借芭蕉宝扇一用，过山之后即刻奉还。”

女童问道：“仙长出自何寺，法号为何？我好如实通报。”

悟空道：“我乃东土大唐僧人，孙悟空是也。”

女童不敢耽搁，即刻转身入洞，跪拜禀报道：“奶奶，洞外有一位东土而来的孙悟空长老，求见奶奶，欲借芭蕉宝扇，渡过火焰山。”

罗刹女听闻 “孙悟空” 三字，瞬间怒火攻心，恰似撮盐入火、火上浇油。霎时间面颊通红，怒上眉梢，心头戾气翻涌，厉声怒骂：“这泼猴！今日竟敢登门送死！”

当即喝令丫鬟：“取我披挂，拿我青锋宝剑来！”

片刻之间，罗刹女穿戴整齐，手持双剑，怒冲冲踏出洞府。

这至尊宝和牛夫人没有点事，怕是观众老爷们都不会信的，你看那至尊宝是如何行事的，原文有记载，摘抄一下：

行者在洞外闪过，偷看怎生打扮，只见她：头裹团花手帕，身穿纳锦云袍。腰间双束虎筋条，微露绣裙偏绡。凤嘴弓鞋三寸，龙须膝裤金销。手提宝剑怒声高，凶比月婆容貌。

罗刹道：「泼猴，少要饶舌！伸过头来！」

行者叉手向前，笑道：「嫂嫂切莫多言，老孙伸着光头，但没气力便罢。」

行者道：「嫂嫂，那里去？快借我使使！」

那罗刹道：「我的宝贝原不轻借。」

行者道：「既不肯借，吃你老叔一棒！」好猴王，一只手扯住，一只手去耳内掣出棒来，幌一幌，有碗来粗细。

那罗刹挣脱手，举剑来迎，行者随又轮棒便打。两个在翠云山前，不论亲情，却只讲仇隙。

女流怎与男儿斗，到底男刚压女流。这个金箍铁棒多凶猛，那个霜刃青锋甚紧稠。劈面打，照头丢，恨苦相持不罢休。

左挡右遮施武艺，前迎后架骋奇谋。却才斗到沉酣处，不觉西方坠日头。

这！这！这！不像话啊！

后面还有一段：

“行者探到喉咙之上见了道：「嫂嫂，我既饶你性命，不在腰肋之下搠个窟窿出来，还自口出。你把口张三张儿。」那罗刹果张开口。

那罗刹不知，连张三次，叫：「叔叔出来罢。」

行者化原身，拽开步，往前便走，小的们连忙开了门，放他出洞。”

这是后话。

再看二人缠斗至日暮西山，罗刹女自知修为不及，悟空金箍棒威势滔天、招式周密无漏，久斗必败。她不敢恋战，即刻取出本命至宝芭蕉扇，抬手一挥，阴风骤起、威势滔天，一扇风云动，一扇鬼神愁！

漫天凛冽阴风席卷而出，瞬间将孙悟空卷得腾空而起、飘摇万里。悟空身形失控，无影无形、无处落脚，如同败叶随风、残花逐水，被狂风卷着飘荡整夜。直至次日天明，方才重重落在一座高山峰顶，他双手死死抱住山石，定住神魂，良久方才回神。

抬眼四顾周遭景致，悟空骤然认出此地 ——小须弥山！

他长叹一声，心中骇然：“好一个厉害的罗刹妇人！竟将老孙扇至此地！昔日我曾来此求灵吉菩萨降服黄风怪，黄风岭距此地三千余里，此番被扇至东南万里之外，当真恐怖！”

他心知此处必有机缘，当即稳步下山，直奔山中禅院。

禅院守门道人认得孙悟空，连忙入内通报：“菩萨，昔日前来求取佛法、降服黄风怪的孙大圣，再度到访！”

原来悟空此番万里飘落，绝非偶然。

罗刹宝扇一扇八万四千里，本应将他扇出灵域、永不复归，皆是灵吉菩萨暗中施法接引，将他稳稳摄至须弥山中，暗藏渡劫指路之机。

灵吉菩萨听闻通报，即刻走下莲台宝座，亲自出迎，含笑施礼：“大圣远道而来，可是取经功成，归来证道？”

悟空连连摆手：“早哩！早哩！真经尚未得见，劫难未曾渡尽！”

灵吉菩萨问道：“既然未到灵山，为何折返荒山？”

悟空将西行遭遇尽数道来：“自上次菩萨相助降服黄风怪，我师徒一路历经万般磨难。今至火焰山，八百里烈焰阻路，寸步难行。问询乡野百姓，得知唯有翠云山芭蕉洞宝扇可熄烈火。我登门求借，方知铁扇仙乃是牛魔王之妻、红孩儿之母。她因昔日红孩儿之事记恨于我，执意不肯借扇，与我缠斗一番。自知不敌，便挥扇将我扇至此处，万里飘摇、身不由己，特此前来问询归路，再求指点破局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