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 主动出击

第267章 主动出击

几轮进攻下来，哥伦的人马损失惨重，战马损失数百匹，士卒伤亡近两千，好在附近又赶过来一支援军，东突厥的人马又恢复到万人的规模。

王麻子的侦察兵情况更加严峻，刚才的几轮攻击，喷火枪的油料损耗殆尽，连弩的弩箭还剩五千发。

又有几名兄弟受伤，好在郁射设的家属都还算安全。

要不是有着残破的矮墙支撑，估计刚才几乎都要顶不住了。

“麻子，怎么办？”副队长孔二楞跑过来找队长王麻子商量退敌的办法。

“直娘贼的，还能怎么办，和他们拼了。”

眼下大沟城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突围几乎是不可能了。

“不可莽撞，你我弟兄们阵亡事小，完不成任务，丢的可是咱大唐的脸面。”孔二楞还勉强保留着一丝丝的冷静。

“我带二十名兄弟再守一轮，你带着其余的兄弟，杀出一条路来，护送郁射设的亲属离开。”王麻子一边说，拿出望远镜悄悄的观察敌军薄弱的地方。

“兵力悬殊太大了，不一定能冲出去，何况还有十几辆笨重的马车。”孔二楞忧心忡忡。

“那怎么办？”逃又逃不掉，守又守不住，王麻子急的又想暴走。

“咱还带了两只重弩，要不把敌将先干掉？”孔二楞悄悄指了指敌军阵营中的帅旗。

“干掉主将也没用吧。”王麻子说到。

“咱的信鸽已经放出去了，不出意外的话，少郎君的援军两个时辰就能赶来，咱只要守住两个时辰，就能有救，所以，当下的战术就是拖，拖到援军到来。”孔二楞名字听起来很虎，但人却一点也不傻。

干掉主将，敌军会慌乱一阵，喷火枪再顶一阵，弩箭顶一阵，三轮守住，至少能拖上一个时辰，剩下的一个时辰就得看天意硬抗了。

“那就这么干吧。”王麻子振奋的喊了一声。

眼前的形势已然是九死一生，硬钢挂了，总比投降的好。

说话之间，敌军又一轮猛攻开始了。

冲在前边的是刚过来增援的那支队伍，其他人对唐军诡异而恐怖的幽火充满了恐惧，不敢轻易上前。

眼看敌军都已经贴近了城墙，王麻子这才一声令下，下令喷火枪喷射。

火力强劲的喷火枪，瞬间又点燃了几百名敌军，这一轮攻击再次被打乱了。

被射杀不可怕，可怕的是成了火人还会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往身边的士卒再凑上几步，那种情形看了就令人心惊肉跳，好多新兵甚至会忍不住呕吐。

趁敌军撤退的间隙，王麻子带着三十名兄弟，在连弩的掩护之下冲出了城门，强行往前上了两三百步的距离，给重弩射手抢出最有利的射击距离。

以眼下的情形，三十人的小队，若是被围攻，瞬间就会人仰马翻，可惜敌军被喷火枪恐怖的威力震慑住了，没抓住这有利的时机，反而四散逃跑，这就给了唐军最佳的时机。

此时，哥伦见前方混乱，正在着急的发号施令催促队伍继续强攻，与唐军的距离大概有七八百步之多。

这个距离，放在平时还算安全，但他忽视了唐军的精良装备，慌乱之间，三支长箭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射了过来。

一支射中了身旁的守卫，一支射中了他的战马，而最后一支，则是直接贯穿了他的左胸。

哥伦被弩箭强大的后劲直接带下了马背，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主将重伤，生死不明，东突厥这边瞬间便乱做一团，再加上他这支队伍本来就是有四五股势力临时拼凑起来的，一时间就跟没头苍蝇一样，一片混乱。

王麻子等人趁机回城喘息。

此轮攻防，东突厥再次伤亡过千人，战马损失几百，主将重伤。

唐军重伤两人，轻伤五人，油料损耗殆尽，箭矢还剩三千支，情况也不容乐观。

“兄弟们，干得漂亮，抓紧补充一下体力，一会儿还有硬仗。”王麻子说完，拿出干粮和水开始猛嚼起来。

来回奔波数百里，一天多的连续作战，大大小小的战斗至少遭遇了十几次，此时的侦察兵队伍早已麻木。

此刻，他们全靠平时高强度的训练形成的肌肉反射，麻木的硬撑着自己的身体和敌人对抗。

他们的脑子里只有一个信念，有敌人来就干他娘的。

空气中充满了尸体烧焦的味道，夹杂着浓烈的血腥之气，令人作呕，但所有人此刻完全顾不上这么多，一个个拿出随身的干粮大口的吞咽。

敌人的慌乱持续了半个时辰，最终由奄奄一息的哥伦又选出了一名主将，这才又开始组织进攻，此时距信鸽发出已经过了一个时辰。

李陌已经收到飞鸽传信，他收到信件的第一时间，便命令长乐军分三批向大沟城行进。

快马精骑兵五千人以最快的速度向大沟方向增援，辎重部队随后跟进，工程兵负责收拾营帐垫后。

此刻对于唐军来说，早一分钟赶到大沟，侦察兵就多一分生还的可能。

李陌不会骑马，他乘坐马车，以最快的速度也跟了过去。

同一时间，东突厥的大军再次向破城发起的冲锋。

这一轮厮杀更为惨烈。

喷火枪终于在一刻钟之后烧干了最后一滴油。

“唐军哑火了！”一名小队长兴奋的发出一声吼叫，可惜瞬间就被飞来的弩箭干掉了。

不过这一情形还是让所有的突厥士卒倍感兴奋，瞬间，战场上发出了震天的嘶吼声，大批的突厥士兵挥舞着马刀冲向城门。

王麻子一看形势不妙，将所有的弩箭集中给受轻伤的弟兄，让他们负责掩护，所有的侦察兵再次冲出了城门。

几十名士兵，对数千人的大军，简直就是微不足道。

还好，有城门上的弓弩手掩护，一时间战况激烈。

八十多名侦察兵完全已经进入了麻木的砍杀状态，厮杀又持续了一刻多钟，进攻的敌军被屡次冲散，眼前已经全是尸体和伤兵。

不得已，突厥士兵再次暂停了冲击，准备稍事休整，最后将唐军彻底击溃。

再次回到破城，士兵们的体力已经严重的透支，大部分人的胳膊都因为脱力而不自主的抖动。

“兄弟们，再有一次，只要再守住一次，少郎君的援兵就会到了。”王麻子给自己的弟兄们打着气。

“这位将军，也给我们发把刀吧，我们也能战斗。”郁射设的叔父带着一众家人走了过来。

此刻他们已经和唐军融为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老丈，你们还是安心在车内等候吧，援军很快就到了。”王麻子苦笑着安慰。

且不说他们是一群老弱妇孺，单说没有战甲的保护，只要一冒头就会被射成筛子。

“二楞，搬石头，汇聚到城头儿上。”

安抚好了郁射设的家人，小队没时间休息。

眼下箭矢已经损耗将尽，只能靠石头再拖延片刻，待敌人进城，就是最后的白刃战了。

主动出击是不可能的，没了弓弩的掩护，冲出去瞬间就会被围歼掉。

前后也就一刻钟的准备工夫。

几十名兄弟般来了二三百块石头，另一波兄弟则是往四个城门堆了几堆干柴，仓促刚准备好。

敌人的猛攻又开始了。

没了新式武器的加持，这一轮进攻非常顺利，唐军几百只弩箭射完，只损伤了一百名士卒，就冲到了城门下。

落石的攻击力有限，不到半刻钟城门便被攻破，至于那几堆柴火，除了造成了些慌乱，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被扫清。

最后的白刃战开始了。

而同一时间，铺天盖地的箭矢仿佛是从天而降一般，从后方落入了突厥的阵营。

这一轮箭矢来得悄无声息，又是从背后偷袭，呼吸之间就损伤了过千名士卒。

突厥军彻底懵了，这是什么个情况。

等他们反应过来，箭矢已经连成了趟，仿佛是下雨一般，不间断的落了下来。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是唐军的援军到了。

可惜为时已晚，箭矢仿佛就不待停的一般，连续朝着突厥军射来。

也就是半刻钟的工夫，除了手持盾牌的，以及冲入城内的士卒，大半的士兵已经被干掉了。

紧接着，数千唐军的骑兵，结成了军阵，向突厥军发起了冲击，一个回合之间，战场上再无站着的敌军。

“四个小队，清扫战场，一个小队，进城救人。”苏定方高呼。

所有的骑兵开始行动起来。

所谓的清扫战场也是李陌制定的规矩。

凡打完仗，务必要确保战场的安全，所有的尸体，全都要补枪。

如此又持续了两刻钟，大沟城的战斗终于全面停了下来。

侦察兵小队，阵亡五人，重伤八人，轻伤三十人，其余所有的士卒，或坐或躺的大口的喘息。

他们的体力早已严重透支，此刻，全靠这一股子信念在强行支撑，如今危机解除，一个个全都虚脱了。

李陌也随后赶了过来，看着原地休息的侦察兵、受伤的弟兄，以及阵亡的五名兄弟的尸体，又是悲痛，又是愤怒。

“兄弟们，干得漂亮，伱们辛苦了。”李陌拍了拍王麻子和孔二楞的肩膀。

见到主帅前来，士兵们挣扎着想起身行礼，却被他制止了。

“此战，你们以百人小队，抗住了敌军过万人的围追堵截，而且还成功救回了郁射设的家人，可以说是打出了咱们长乐军的士气，也立了大功。”

“此战，本帅定当论功行赏，牺牲的兄弟，也会足额发放抚恤，兄弟们的遗体，也会由专人运至太平厚葬。”

“大唐威武，大唐威武……”

一时间草原上的孤城，传来了长乐军震天的呐喊声。

此战算是完全打出了唐军的士气，再结合前两日的丰镇之战，李陌和苏定方已经完全了解了长乐军的战力。

只要不是兵力悬殊过大，眼前这支队伍可以轻松以一当十。

也就是说，八千长乐军，可以抵挡八万大军的攻击。

有了这个结论，李陌决定不再保守拖延，而是主动出击。

他和苏定方细细商议了一番，决定改变战术，与薛仁贵的二部合兵和林城，主动出击，向颉利的牙帐白城压进。

一是扰乱东突厥的局势，使其无瑕增援梁师都，二是为阵亡的五名弟兄报仇雪恨。

对，是报仇。在李陌看来，自己士卒的性命，远超突厥阵亡的两万人。

商量完作战计划，李陌连夜写了邸报和奏折，分别发往云州边关、薛仁贵、柴邵，以及朝堂之上的李二。

一夜无话，第二日，哥伦全军覆没的消息传到了颉利的牙帐。

颉利得知之后，又是震惊，又是气愤。震惊的是短短几日，这股进入境内的唐军就歼灭了自己两万人。

气愤的是凉城投降，大沟失守，唐军的战线一下子向着自己挺进了一百多里，眼下距牙帐白城不过一百五十里的距离。

经过详细的谋划，颉利准备派夷男率八万大军征讨深入草原的孤军。

可惜他刚定好了作战计划，梁师都的求援书信就来了，延州失守，近万唐军逼近绥州，后方还有八万大军压后。

很显然，唐军的作战全都是经过周密部署的。

今年这是怎么了，李二是不是昏了头，居然在秋末发起了战争。

思索之后，他准备派国师赵德信率领五万大军增援，梁师都要是挂了，东突厥的压力会大很多。

制定好计划，颉利连夜召集各部首领，分配作战任务。

夷男的八万大军仓促准备了三日，便开拔前往和林城，可惜他只是前行了二十里，就又折返北上，赶往自己的老巢薛延陀部，同时召集回纥、拔野古、阿跌、同罗、仆骨、霫等部脱离颉利的统治，成立薛延陀。

这个计划其实早在唐俭出使之时便已经有了，只不过由于李陌的出现，提早了半年执行而已。

颉利得知夷男叛逃已经又过去三日，而且还被他带走了大批的士卒、马匹和粮草。

这回颉利再也坐不住了，还好，赵德信还没发兵，要不然连对抗夷男的实力都没有，更别说攻打李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