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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流1978,从狩猎蒙古荒原开始章节目录

第10章 学徒工

作者:那盘蚊香 · 原作:《寒流1978,从狩猎蒙古荒原开始》 · 分类:都市言情 ·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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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孙寒卫回答得干脆。

赵东明盯着他看了几秒,随后冷笑地点点头:“那你就留下来干活,不过先说清楚,这期间你要是干不好,或者吃不了苦,你的临时表现,我都会记录上报。”

“我明白。”孙寒卫说道,对方就是在故意点他。

“小李,你先回去吧。”赵东明对李干事说,然后朝车间里喊了一声,“王班长!”

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跑过来,身材敦实,脸上带着笑容:“主任,啥事?”

“这是新来的,叫孙寒卫,分到你们班。你带带他,先从最基础的活儿干起。”赵东明说指着孙寒卫对王班长说。

刚进门的王班长打量着孙寒卫,咧嘴笑了:“成!这小子这么瘦,翻砂能让他变结实喽!”

赵东明摆摆手,回办公桌继续写他的东西。

而王班长拍拍孙寒卫的肩膀:“走,我先给你介绍一下车间,熟悉一下。”

孙寒卫跟着王班长走进车间,听他介绍:“咱们翻砂车间主要就是做驱动轴以及大型轴承的毛坯铸件。你看那边,知道是啥不?

那叫化铁炉,铁水从那儿出来。东边那位置是砂型制作区,模具在这儿做。再过去是浇注区,铁水浇进砂型,最后是清砂区,把铸件从砂型里清理出来……”

孙寒卫一边听一边看。这工作环境确实不咋的。

这高温冬天还行,夏天谁受得了。加上粉尘,也没见有戴口罩的。得了尘肺病症,不就等死吗?

王班长介绍着,就问孙寒卫:“你怎么来咱们厂的,谁的关系。”

“我接我爸的班。”

“你爸也是咱们厂里的,谁啊?”

“孙维辉”

王班长嘀咕着孙维辉的名字,一时想不起是谁的时候,突然问:“是不是建厂的孙工。”

“对。”

王班长点头:“孙工啊,想起来了。是个好人,技术也好。可惜了”

王班长叹口气,又笑:“你接他的班也挺好的,不过你怎么被安排到翻砂车间了?”

“劳资科安排的呗。”孙寒卫无趣地答道。

王班长继续说:“翻砂这活儿累是累,咬咬牙也就过去了。既然来了,咱就先干着,咱们车间也多少有点技术含量的,这砂型的紧实度、浇注的温度和时间,都有讲究。

我先安排你先从清砂开始干,这工作能让你最快熟悉铸件。”

“谢了,班长。”

“客气。”他领着孙寒卫来到清砂区,这里有几个工人正用锤子、錾子清理铸件表面的砂土和毛刺,叮叮当当地响。

“老陈!”王班长喊了一声。

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工人抬起头,脸上灰尘不少。

老陈道:“班长,啥事?”

“这是新来的小孙,分到你们组。你先带带他,教他清砂。”

老陈打量孙寒卫一眼,点点头:“成,小伙子过来吧。”

王班长对孙寒卫说:“你先跟着老陈,中午吃饭我再来找你。”

“好的班长。”

老陈先去工具室,找了一把锤子和一个錾子,回来递给孙寒卫,开始给他演示:“看好了,看我的动作。先把大块的砂土敲掉,再用錾子清理细处。注意别伤到铸件,也别伤到自己。”

等老陈弄完一个件,让孙寒卫拿着工具开始干。铸件刚从砂型里取出来,还带着余温,表面的砂土结成了硬壳。

他一锤子下去,砂壳破裂,落地时带起粉尘飞扬。

孙寒卫觉得这活,不算太难也不算太累,唯一要求心细。不光要处理铸件的一些细节,还要防止烫伤,也不给他们这些工人发劳保用品,起码要有一副防烫手套吧!

可让孙寒卫没想到的是,这活干了没一会儿,他就觉得手臂发酸,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来。

一个是车间有个大炉子,温度高,再一个他穿的厚实一些。

用王班长说的话,他们这活也是要求技术的,下锤子时需要力气,还需要技巧。用力太轻了吧,砂壳敲不干净,用力太重,又可能损伤铸件。

这就导致忽重忽轻,胳膊也酸了。

老陈一边干自己的活儿,再看孙寒卫敲锤子已经软绵绵的,就指点:“手腕要用巧劲,别光使蛮力,手臂酸了就换换手,掌握住力度。”

干了大概一个小时,孙寒卫已经浑身是汗,他直起腰喘了口气。

老陈点上一根烟,已经坐在一边对孙寒卫说:“累了就歇会儿。刚开始都这样,干几天就适应了。”

孙寒卫点点头,也坐在老陈身边。

老陈拿出一根烟来,孙寒卫说了一句谢,也抽一根,深吸以后,感觉肺里火辣辣的。

好久没尝过这味道了,自打来到这个世界,饭都吃不饱还有钱享受点烟气。

或许好久没抽烟了,一口过肺烟,让他有点飘。

跟着老陈休息一会后,继续干活。

中午下班的铃声响起,工人们把工具放回工具房,陆陆续续往食堂走。

老陈领着孙寒卫去卫生间洗手洗脸,脸上都被灰尘和汗水黏在一起,腻腻歪歪的。

孙寒卫都想回招待所洗个澡。

刚出车间,王班长在门口等着孙寒卫,说:“我帮你领了十来天的食堂饭票。身上要是没钱了,可以找咱们主任开个预支条,再去财务预支领取,但预支的钱不能超过半个月的工资。”

“谢谢,班长,那个,我住宿的事儿给安排了。”

“不知道啊!这样,下午我去后勤帮你问问。”

孙寒卫笑着:“我不着急,你不用刻意跑一趟,我听上面通知就行。”

其实这厮还想住招待所的单间。

毕竟那里还算干净。

老陈带着孙寒卫来到食堂,食堂很大,能容纳几百人。

只不过来打饭的都是一些年轻人,有家室的也会自个家吃饭。

年轻的工人们排队打饭,吵吵嚷嚷的。孙寒卫跟着老陈排队,看到窗口里的菜——白菜炖豆腐、炒土豆丝,主食有白面馒头、窝头和高粱米饭。

轮到孙寒卫时,打饭的看他一眼,不耐烦地问:“要什么?”

“白菜、土豆丝,三个馒头。”孙寒卫说。

“饭盒。”

“?”孙寒卫一愣,此时才想起自己没带家伙什啊。

“没有,来打什么饭啊!下一个。”

下一个是老陈,拉了孙寒卫一下,笑着对打饭的说:“稍等。”又对孙寒卫讲,“你要是不嫌弃我的瓷缸,咱俩合伙打俩菜。”

“行啊,谢谢你赵师傅。”

“小事儿。”

王班长给孙寒卫的几张饭票,让打饭的给拿走三张。

老陈说道:“你是临时工,饭票都是有数的,以后吃饭得省点吃,不然,你就多花钱出去买着吃。”

“这食堂,咋收这么贵啊!”孙寒卫不满地说。

“都这样,等你转正了就好。你住的地方分下来没有,要是有地方自己做,也能省点。”老赵说道。

“赵师傅,你咋不回家吃饭。”

“我光贵一条,也没人给我做饭呐。”

这话一说,孙寒卫来了兴趣,问:“你也是工人,捧着铁饭碗,就没人给你说一个?”

“谁说没有啊!只是我单身惯了,不愿折腾。”

孙寒卫才不信他的鬼话,赵师傅也不算老,还能折腾几年,说不定还能折腾出个小子来。

或许人家有难言之隐吧,这事儿也没法追问,不然人家也会翻脸。

他俩吃着饭,又聊到工作上,老赵说:“下午我教你做砂型,那活儿技术含量高些。”

孙寒卫感觉挺无趣的,在他们眼中,啥东西都带有技术含量。

可这技术,他是真不想学,迫于无奈只能在这里先浪费这时间。

吃完饭,休息了半小时,下午的活儿又开始,老赵果然带着孙寒卫去学做砂型。

砂型制作区有几个大工作台,上面摆着各种模具和工具。

老赵拿起一个铁制模具:“这是轴承套圈的模具,咱们要做砂型,等铁水浇进去,冷却后就是毛坯铸件。”

他一边示范一边讲解:“先把模具放在平板上,套上砂箱,然后往砂箱里填砂。

砂要填均匀,用木锤夯实。夯实的力度要适中,太松了砂型强度不够,浇注时会涨箱。太紧了透气性差,铸件容易产生气孔……”

孙寒卫认真听着,看着老赵的每一个动作。

这活儿对初学者来说确实有技术含量,砂的湿度、夯实的均匀度、起模的力度,都需要经验。

“你来试试。”王班长把工具递给他。

孙寒卫接过木锤,学着老赵的样子开始干。

第一遍做得不好,砂夯得不均匀。老赵也不恼,耐心地纠正:“夯的是时候力度要均匀……对,就这样。”

干了一下午,孙寒卫做了三个砂型,一个比一个像样。老赵看了点点头:“不错,学得挺快。明天继续练,练熟了再学其他工序。”

下班铃响时,孙寒卫已经累得浑身酸疼,尤其是双臂。

回到招待所才想起来,好像忘记给他分配住宿了。

正和他心意,他还是喜欢住招待所,虽说隔音不咋地,但胜在环境好点。

去招待所热水房打了两壶热水,回房间简单擦洗了一下,倒在**就不想动了。

肚子饿得咕咕叫,晚上他没去食堂,主要省点饭票,把背后来的干粮吃完再说。

虽然很累,不想起,但他知道要是不吃点东西,能饿过劲去。

从**爬起来,把包袱里的干粮拿出来,暖壶里还有热水,把硬饼子和肉脯泡在茶杯里。

此时他在想,要不要现在出去买个碗?

开水泡饼子没滋没味,好在肉脯是咸的,将就着对付一顿,实在懒得出去,他躺在**,看着天花板。

就这么当工人?过着每天重复着繁重的劳动,吃着简单的饭菜?

得给自己找一条出路才行啊!

第一天上班就累成了狗,这和他那个世纪的牛马有何不同。

唯一的不同就是编制,可有什么用?

就这还抢破头。

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大满屯的老少爷们、陈永健、陈建秋、纪中……还有小荒原上的野鸡、兔子,老林子里的野猪、狍子……

想着想着,他睡着了。

接下来的几天,孙寒卫慢慢适应了车间的生活。每天早晨六点起床,洗漱吃饭,七点半到车间,开始一天的工作。中午休息一小时,下午干到五点下班。

他主要跟着老赵学做砂型,偶尔也去清砂区帮忙。老赵人很好,教得耐心,也不藏私。孙寒卫学得也快,没几天就能独立制作简单的砂型了。

车间里的工友们大多朴实,看他是新人,又是孙工的儿子,对他还算照顾。

几天后,孙寒卫的住处也分下来了,职工单身宿舍,一个房间住四个人。

住的还是五十年代的那种二层的苏式筒子楼。

孙寒卫从单间到集体宿舍,心里再不情愿,也得搬过去。

好在厂里每周都发澡堂子票。只是孙寒卫干的活,一周洗一次,得攒下多少老灰啊!

一周后的早晨,孙寒卫刚进车间,王班长就把他叫到一边,脸色有些严肃:“小孙,有件事我得跟你说说。”

“班长,什么事?”

王班长压低声音:“我听说,有人想抢你这个工人名额。”

孙寒卫一愣:“什么意思?”

“我也是听说的,不一定准。”王班长看了看四周,声音更低了,“咱们厂有个刘副厂长的外甥,也想要个正式工名额。他是知青返城回来的,早前一直运作这事儿。

但厂里招工指标已经满了,他就盯上了你这个位置。你现在是临时工,要是这期间出点问题,转正可能就悬了。”

孙寒卫皱起眉头:“刘副厂长的外甥?呵呵,我说怎么给我设定一个临时工呢?原来问题在这儿啊!”

“别想多,他也是临时工,应该是内部竞争。”王班长皱着眉说,“以前接班啊,没这么多事儿。”

“那个刘副厂长的外甥分那个车间了。如果内部竞争的话,我在翻砂车间有什么优势?”孙寒卫问出几个关键的问题。

“刘副厂长的外甥,我还真帮你打听了,在厂党委宣传科。你和他…这么说吧,你是在最底层,上面未必看到,但他呢?近水楼台先得月,容易出成绩啊!”

“也就说,我吃苦三个月也未必能拿到正式工喽!”孙寒卫不满地说。

“我最多能帮你提一个咱们车间的先进,最后还是赵主任拍板才行。”

“我去找厂长和书记反映这个问题如何。”

王班长拉住孙寒卫说道:“别冲动,找他们也没用。好几层关系在这里面掺和,我的意思,你想想你爸当初和现在的厂领导关系,找找他,或许能给你出出主意!”